青衫

疾苦在心不在身。


身体原因不混圈。

戮歌·章一

我现在所做的是努力先把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呈现出来,不管语言粗粝与否,连贯是否得当。等身体好些,再重新修改,删掉不必要的废话,添加细节伏笔。在此之前,不打tag。


这几章先交代必要的背景。


第一章

“他可真像啊。”

“嗯?主任,怎么了?”小蒋停下不断翻查的手,直起身困惑地看着身后的男人。

赵耀轻轻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这么细微的动作,便开口道“没什么,”他呼出的白汽模糊了防护镜,神色让人揣测不清,接着自然而然地换了一个话题,“检查得怎么样。”

“还有几个数值要记录一下。”

“行。”

赵耀点了点头,小蒋见主任的确没什么要吩咐的就继续弯身地为眼前的这位[研究体]清洁查看身体。笨重的防护服下,她的肌肉早已酸痛无力,衣服也已被汗水浸湿,而与她一同工作的几人同样疲惫不堪。

他们已经连续弯腰检查十五个小时了。

而这具[研究体]将在他们初步检查完毕之后,送入[女娲]生物研究基地接受更进一步的检测。

看似无事的赵耀又将目光在[研究体]的身上逡巡了几轮。

他可真像啊。

他可真像啊。

恐怕大事不妙。

 

 

“叮咚,感谢您的下次光临。”亓煜推开门走出了便利店。外面的天如铅染的阴沉,然后开始飘起了毛毛细雨。他翻开手机查了一下,这雨还要下个五六个钟头。想了想没钱买伞,只得叹了口气,紧了紧手中的便利袋,戴上套头衫的帽子走入这沉静的雨幕里。

这座城市许是太久未曾落雨,浮躁的城市之心竟也落得个难得的宁静。灯红酒绿的歌舞町之上,窗棂处倚坐着浓妆艳抹的老妪,亓煜无意间抬头看着她,暖黄色的灯光下她盛妆华服却配着白花,眉角流转着未曾老去的万种风情,咿咿呀呀唱着小曲。

突然一只满身污浊的黑猫尖叫着从他面前越过,亓煜被唬了往后退了半步,寻思怎么就在这雨天里发愣。他抬头,哪有什么老妪,只有这沉郁的天和寂寥的绵雨。

这雨不大但淋久了也让人觉得难受,于是他换了一只手拿便利袋,舒了舒筋骨,骨头吱嘎吱嘎作响,舔了一下干裂的唇,是咸的苦的。然后,他跨过被黑猫弄翻的垃圾箱,不急不缓地走进了暗巷。

先是走的,后逐渐小跑起来,越跑越快像是甩掉什么,然后猛地躲进一个暗角。

不多时,又传来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一个黑影走到了这个死胡同,他拿灯光四处探看,气得直跺脚。

“啊啊啊居然跟丢了,惨了惨了,回去要被骂死了。”

雨倒是停了,空气还是依旧潮湿阴冷。弦月挂梢,亓煜就着那昏暗的月光疾步走向杂草丛生的破旧工厂。

从外面看那黑漆阴森的工厂像史前巨兽,长着尖牙利爪,而洞开的大门则是血盆大口。

工厂门口停着两辆崭新的[代步者]。内部太空旷了,急促的呼吸声和脚踏入水洼的溅水声都被放大回响。

亓煜很讨厌这种不确定感,他本能地警惕起来,到了转弯口一不留神撞了一个人。

“不言?”

“嗯,是我,刚刚在里面听见你的脚步声,怕你找不到,就跟他们说出来接你。”李不言稳住身子解释道,她觉得被撞的胸口有点潮湿,便疑惑地问道“你没带伞吗?”

亓煜卸了紧绷的身体,状似漫不经心地撒了一个小慌“走到半路上下雨了,旁边都找不到店买伞。”

李不言轻笑道“把袋子给我拎吧,等会到那把衣服换下。”

再往里面走了走,空气明显干燥很多,还隐隐约约传来笑声。

“我说,老亓你怎么这么慢。”几打荧光棒弯折着扔在地上,反射出的冷光堪堪照亮几寸天地,一男一女围坐着谈论着某个好笑的话题,身后还有两个帐篷,看见亓煜和李不言进来连忙挥了挥手,大声调侃道“该不会是迷路迷到这会吧。”

走近时,身边的女生弯了弯眉角笑着招呼“刚刚我们还在打赌你还要多久才来,林柯说你大概又在巷子里迷路了。然后小言就说你已经到外面了,就过去接你了。”

李不言将便利袋递给林柯,席地坐下。林柯无心说道“不过不言的听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明明我和蒋琬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亓煜耸了耸肩,盘腿而坐,双手撑地往后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还说呢,要不是为了林柯那该死的甜点,我也不用临时改道去买,还淋了一场雨,到了巷子里还被不知道什么人尾随。”

“尾随?!”

“尾随?!”

“握草,不是吧,兄弟,你被[巡夜人]抓到了?不对啊,现在还不是正式的返校季,除了蒋琬她们学校区,不应该还有什么巡逻的吧。”林柯惊愕,“该不会是喜欢爆菊的变态吧,他们好像是好你这口。”越想越惊悚,林柯表情夸张地深吸一口气。

“那你有没有受伤?”蒋琬忧心忡忡的问道。

幸好没告诉你们那个消失的老太婆的事,亓煜在心中嘀咕,不过朋友的担心还是让他觉得很受用,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他凑近荧光棒前缓慢而夸张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嬉笑道“反正那家伙又没看见我的脸,应该没事。受伤倒没有,不过雨淋得我浑身不舒服。还有啊林柯,你别磨磨蹭蹭的,叫我们来看的好东西到底是什么鬼啊。”

林柯悉悉索索地从巨大无比的背包里翻出五管药剂,那药剂色泽清澈,泛着冷冷的幽光。

“两个月的成果,美梦剂,用来帮助促进睡眠,还可以梦见一些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比如与爱人相聚,考到第一名,成为富豪什么的。我已经试毒了好几次了,放心,没什么安全问题。”林柯将药剂分发给其余人,又从便利袋里面拿出甜点给他们,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这药要配着甜点吃,你们帮我试试效果,提提意见之类的。对了,老亓,刚刚给你的还有一个是预防感冒的。”

“你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啊,真厉害。我还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蒋琬轻声柔语中透着羡艳和敬佩,慢慢喝下药剂,“哇哦,青苹果味。”

“第一个意见,我喜欢柠檬味,或许你以后可以多出些口味,一定能大卖。”李不言挑高一边的眉,“不过不得不说,你这方面的天赋远胜于我,输得心服口服。”

“哈哈哈谢谢夸奖,老亓你呢。喂!你怎么都快吃光了!”

“…… 我饿……”

“好吧好吧,大家吃完快睡吧。”林柯从背包里拿出毯子,忍不住抱怨道,“都怪这该死的限制要不然就可以带你们住酒店了。辛苦你们两个女孩子了,谢谢你们能来。”

“那你怎么不谢谢我,我可是冒雨来的。”亓煜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感冒还是美梦剂的效果,他浑身无力前所未有地渴望一场好觉,无视林柯说的对你个糙老爷们要客气啥的,向他们道了晚安,抱着毯子进了帐篷。

他甚至都没脱下湿漉漉的衣服。

他是如此前所未有地渴望睡眠……

前所未有地渴望梦见……

渴望……

渴望着那个天光昏暗的午后,和每个沉闷酷热的夏天一样,蝉栖于桐,虫鸣不歇。他梦见十二岁的自己一只手拉着妈妈,一只手拿着冰淇淋小心翼翼的舔舐,这天实在是酷热异常,化开的奶油弄得他嘴唇上全是。

被高楼大厦切割成块的天空,一条银线从遥远的彼方一直延伸到身后触目不及的远处。那条银线耀眼璀璨,恍惚了人眼。他感觉好美,像是梦中经常出现的那条潺潺的银河,于是急切地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对妈妈说“妈妈,你快看!”

然后倏然一阵轰鸣,天光又是昏暗几分,似乎还有硝烟浓尘,绕着摩天楼环行的两座无人机撞在一起,巨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黑烟一路下坠在露天奶茶店轰的一声爆炸。巨大的爆裂声还有嘈杂的警报声哭喊声乱成一片,被妈妈抱的紧紧的亓煜甚至没能告诉妈妈,他所看到的那条很好看很好看的银线,还有他所听到的战马嘶鸣,刀戟相戈,民怨鼎沸还有轻不可闻的叹息。

他是如此渴望……

渴望梦见……

渴望那条泾渭分明的银线,割裂了美和丑、光和暗。坍塌与重塑,毁灭与涅槃,善与恶。

 

原来我还是一直如此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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