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

疾苦在心不在身。


身体原因不混圈。

【仲孟/文明】雨时


助理仲堃仪×裁定者孟章(30岁酒鬼)
叶宇文×莫明
背景借设「死亡游行」
糖刀自定。

这大概已经不是ooc能形容的程度,但是嗯……毕竟活了这么多年,性格总有些改变……

******矫情预警******

[0]

天地昏暗。
他终了闭上眼睛,像是沉沉的睡去。

[1]

约摸是劣等白兰地喝的太多,叶宇文至今还觉得脑袋昏沉,脚步发虚,那白光晃眼,搞得眼前全是模糊的几块光斑。
忽有几声空灵啼叫浮于耳畔,听惯了车鸣枪响歌舞谩骂,叶宇文愣了好几秒才猛的惊觉这是久违的鸟叫声。
也是从此刻开始眼前突然变得清明,红木地板铺就,梨木雕花灯装点的宁静长廊。陌生的一切,却不觉得突兀。他像一个懵懂的孩子或者是迷途的旅者误入蓬莱,惊奇喟叹却不惶恐。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侧,空无一物,他也不知道要拿什么。
门楣上风铃作响,叶宇文转头惊喜的看见一个人从身旁的另一扇门出来。
“阿明!”
能遇到熟人真是太好了,更何况是他暗生情愫已久的莫明。叶宇文几乎是倏地扫尽颓唐,容光焕发,目光炯炯地热切地看着莫明。
莫明一开始被这样的眼神唬了一下,末了也开心的笑了。毕竟这也算是另一种情况下的「他乡遇故知」,其中之喜无法言道。
“嘿呀,叶宇文你也在这啊。”

“恭候两位多时,美食佳酿皆已备好,请跟我来。”一个长身如玉的男子悄然出现他们面前,文明两人俱是一惊。他长得极俊美,似是世间奇观美景全被敛入眉目中,举止投足间亦有霞姿月韵之仪、光风霁月之态。
“对了,你们可以叫我仲堃仪。”

[2]

这地方着实是美,九曲长廊,木质地板两旁溪水潺流。一面绘着均天五国混战的历史,恢宏壮丽的史诗画卷,一面栽着青挺翠竹,偶有几个装饰简朴的拉合纸门,还有雕工精美搭配考究的微观假山石,水流轻跃,鲤鱼嬉戏。

几经转弯,仲堃仪推开金边镂空雕花的隔扇门,显出其中开阔的内室,内室偌大,无多装饰,两旁黑檀木柜铺满书卷竹简。正前方向外延展设有矮栅,苍穹静泊。
内室静如禅窟,正中央设一玉檀案,一男子于旁盘坐,右手执壶,左手握杯。偏头向他们向他们点头问好,微笑道,“欢迎来此,我是这里的主人,名叫孟章。
远来是客,何不坐下歇息歇息,饮以此杯。”

[3]

“莫明没有成年,不能喝酒。”叶宇文抬手扶去倾向莫明的瓶口,解释道。一旁的莫明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却也未加反驳。
孟章笑了笑,“那好,仲卿,布茶。”
叶宇文嬉笑着看了莫明一眼,一口饮毕,意犹未尽。
“好酒!”
“此酒名为欢伯,意喻解忧来乐。”
“哈哈哈,的确比我平时喝的那种白兰地不知道好喝多少。”叶宇文感慨道,又见那酒盅精美,便端眼细瞧,莫明好奇也凑了过来,杯上青釉温润,渐变的颜色像是绵山青黛,岚雾缭绕,有蛇尾鹿角时隐时现。
这……
叶宇文暗自琢磨。

“既然两位都已经来此,请允许我问几个问题,”孟章右手微蜷,食指轻扣案台。“你们还记得来这里的经过吗?”
清香玉檀萦绕鼻翼,嗅者心静神闲。“来之前……我想想……昨晚我下班准备去酒吧喝酒来着,然后事务所打电话有事件要处理,然后我看见了阿明……再然后的我就不记得了……阿明,你呢?”叶宇文故意省略其中的部分细节,对莫明使了个眼色。
莫明了然,也摇头说“我在家给爸妈打下手的,他们让我出去打份酱油回来,后来遇到了叶宇文,就跟他说了一会话,然后就不太记得了……”
“明白了。那么接下来对两位现在的状况进行说明。”孟章抬目,无喜无悲亦无嗔惧,明明是未成年的脸,却像出世的老者,有着超然的神态。
“第一,我不能向你们解释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第二,接下来我们会进行一个游戏,以你们的生命为赌注。”
“生命????你多大了?”
孟章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悠然道来“第三,游戏结束之前你们无法离开这里。”

「啪」叶宇文将酒盅拍在案上,起身要拉着莫明就要回去。孟章没有反应,仲堃仪亦然。待两人走远,孟章又痛饮一杯,问道:“可是馋了?”
“不曾。”
“承认也没事,反正我也没打算给你喝。欢伯欢伯,解忧来乐,可就算是千杯美酒也解不了愁,况且还误事,等会可还要看一场好戏呢。”
仲堃仪想问到底是谁在愁闷,眉宇成结。真的很想问,但他觉得他们距离甚远,没资格去窥视自己的上司,纵然痴狂成疾。

“找到出口了吗?”
“没。”
“我也没。不过我有另一种想法,就是有点疯狂。”
“什么你说。”
“跟我来。”叶宇文随手拉开一扇纸门进去,莫明紧随其后。叶宇文站在房间的木格窗下,细碎的光束映的他眼睛闪光,他伸手指向窗外示意莫明上前。
窗外天如水洗,阳光明媚,细云成缕,它是不动的。
不动的。阳光投射的是固定的光斑,细云也一样定在原地。
这是……
“结界。”
“结界。”

“不止这样,阿明,你还记得来这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的确……不太记得了。奇怪,我的记性一直很好的……等等,我的印记呢!”莫明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手腕,叶宇文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沉静温柔稳重。“对,我就是想说这个。跟我说说你还记得昨晚你在干嘛吗?”
“还能干什么,还是老本行,有人雇我去日本人那偷样东西。然后偷完回来遇见了你,之后的事就不再记得了,话说那么晚了你在干嘛。”莫明也冷静下来。
“果然如此嘛。”叶宇文沉吟,“相传我们异能者的能力是由均天时期传下来的,这里的摆设也都是仿制的那时候的规格,我们又都同时丢了一部分记忆,恐怕这就是传说中的「时间凝固」。
看来那人真是那时候的天枢王孟章,只是仲堃仪这名字倒是不曾听过。”
“但如果是孟章的话……”

[4]

“我们决定玩这个游戏。”
“是嘛。”孟章拿出一个红檀木筒,摇了摇里面的竹签。“那来选个吧。”

签为「百步穿杨」。

平底惊雷响,脚边陡升一层雾。薄雾散尽,远处的静湖中央竖置两个靶子,激得湖心泛皱,圈圈涟漪化开。
仲堃仪取出两把弓弩,箭筒中羽箭十支。文明两人各五支,抽签者莫明先射。
“击中红心得十分,向外依次递减。为了形象,各圈里面我们都安排了相对应的内脏。”红心中央一颗心在怦怦跳动。“器官直接反映你们的生理情况,当射中相应的器官,你们的身体也会出现相应的变化。”
“这是恶趣味。”莫明嘀咕着接过仲堃仪递给他的弓弩,他的射箭比不上叶宇文,但也算其中翘楚,击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啪嗒。”箭掉进了湖里。
叶宇文架势摆的威武凶煞,拉弓搭箭,也是没中。
若是这番几次轮回定是平手,叶宇文拿捏着最后一羽箭,状作神色轻松地说“如果平局是不是算我俩赢?”
“我只能说这是赌上两位性命的游戏。”孟章走向前,外界的阳光照的那双眼瞳金黄。
“嗖——”破风声。叶宇文右腿前倾,左腿发力,伏倾向前捏着那羽箭向着孟章的眼睛不断突刺,孟章伸二指催之内力逼弯箭头,使其柔韧曲折划带身侧。左手作拳径直打向叶宇文的肚子,发腿提膝顶住,二指松下变换鹰爪猛的抬起击落勾着他的脖子借全身的力量将叶宇文压在身下。
与此同时,莫明抬起右脚,全身向左拧转,身前倾以掌为轴,跟旋力达胫骨猛地一踢。仲堃仪提右臂于胸挡住此击,左手成掌自下而上劈向腿关节。莫明见状立即收腿,略后退几分稳住重心,瞥了一眼叶宇文,“你到底怎么回事……窝!”

叶宇文不是这般弱小,能够轻而易举被击溃,可看他的样子又是神游一般,实在是怪的很。莫明也想分神问一句,但仲堃仪没给他多少犹豫的机会,炎枪重黎不在身边本就削了不少战力,面的还是旗鼓相当的对手。莫明重稳呼吸,暂不管他,沉静身体,其后以步偕身不断绕转,一掌横插肋骨,一掌前倾成爪。仲堃仪亦是身后仰,左腿顶住,右臂有力地弯曲,两者相对质。

“计划就这样吧,给安排一个死棋,去窃取情报才行。”

“宇文,你可是有适合的人选。”
“我的事情你少管!”
“莫明小心!”叶宇文用身体挡住子弹,喷射的血液温热。
越来越多的碎片在须臾件凝固静止成永恒。

[3]

“我……已经死了?……”叶宇文躺在地板上,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他几次意欲解开外套的手打颤,里衫全都被冷汗浸透,有几个深黑的枪眼,心口的鲜血宛若大丽花肆虐铺展盛的璀璨。
莫明傻了眼,“叶……叶宇文……你怎么了……”腿突然发软不着力,他几乎是半爬式的摇晃到叶宇文身侧,这短短十几米倒像人生那般短长。他颤颤微的想脱下自己的衣服堵住叶宇文那早已干涸成结的血口,却是衣服脱得艰难,身上的血块早已将外套和里衫凝固的密不透风。
那些模糊的须臾的零星片断在空荡的脑海中重新黏合,重复循环播放。

“阿明,这么晚你干嘛呢。”我把偷来的东西藏在身后,这东西是从日本人那偷来的,买主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好像隐约能猜到什么,更不能把叶宇文牵扯进来。
“没事啊,我就是去坏人手里偷点东西接济给那些穷苦百姓,难道这也归你们管?”
眼前的叶宇文好像还想说些什么,还未来及远处便传来有序繁多的脚步声,叶宇文眼皮跳的厉害,沉声呵斥“你没事招惹他们干嘛!”
“我的事你少管。”我想甩开他的手,不能把他牵扯进来,我当时只有这一个想法。
“少管,少管,我不管你谁管你。死了都没人替你收尸!”他捏着我的手臂飞奔穿街过巷,只是没过多久,身后还是传来了枪响。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莫明其实是从不轻易流泪的,他爱憎分明,率真坦诚,有的是这种年代少有的赤诚之心。他像团火,心口炽热,那少年意气下也是沉着一江血。

“不,我该为你的死负责。”叶宇文突然伸手将跪跌的莫明置于身下,出其不意的点了他的穴。“这计划是我和老师安排的,我知道会有人被安排成死棋,只是没想到是你。真是奇怪,本应该谁的死我都不在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叶宇文呢喃自问。

“是不是只要赢的人,就能活着出去。”
“我只能说这是赌上生死的游戏。”
“哪有什么生死,明明都已经是死人了。”

最后一羽。
叶宇文深呼吸,双肩扩展,弓弦拉的满圆。稳,准,确是射箭的老手。就算是历经死生,手臂也是坚直,目光依旧坚毅。
却瞄准的是自己的靶心。
搭弓射箭。

“不要!!!”

正中红心。
只觉心沉如峦石又轻若飘羽。

他的射箭从未这般好过。

[2]

“人死将入阴曹地府,判定是入轮回还是下地狱。因为死亡的冲击,你们会暂时遗忘自己死去的事实,而异能者因为能力与常不同,不能以常人的规则进行束缚,所以交由我们裁决者进行观察估测。”孟章抹去不羁的皮囊,正襟危坐,显出老成持重的样子。
仲堃仪不慌不忙的将烘制好的茶叶收拢,将细茗置于茶瓯,沸水撮泡。煎茶完后开始沏茶,整套动作做的是和敬清寂。
“请。”
莫明还在置气,偏过头不理会身侧这人。叶宇文只好苦笑,伸手准备去接。
他们俩身上都挂着伤,莫明到底是炎枪重黎选出来的人,狠起来有星火燎原之势谁都不敢惹。他们本来武力相当,但这样下来倒是叶宇文倒彩更多。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都是死人,伤再多也就都无所谓了。

“我想喝酒。”
“嗯?”
“我想喝酒,就是那个叫欢伯的酒,想和他一起喝。”
“……”叶宇文转头看他,只瞧着一个后脑勺,连后脑勺都那么好看,死鬼叶宇文痴痴的笑。
“笑屁笑,反正都最后一次见面了,就算是没成年,老子也要喝酒。”
“嗯嗯,都听你的。”
仲堃仪抹笑,各酌一酒,玩笑道“要不要来个交杯酒。”
“别……别开玩笑了。”即使是个死人,在莫明面前,叶宇文也还是怂包一个。
“可以啊。”倒是莫明答应的爽快。“干嘛,你还不情愿?再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吧。”
“没没没。”
莫明率先痛饮一口,揪着叶宇文脑后的几撮毛吻下去。太紧张太生疏,忘了闭眼忘了呼吸,那挂彩的脸红的发烫,酒水顺着交合的唇齿流下,惹人心颤。
叶宇文觉得自己醉的厉害,恍恍惚惚的如生云端。
你说喝完这杯酒,是不是就算在一起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
“你问。”
“你就是那天枢国君孟章吗?”
“我是。”
“那他又是谁。”叶宇文目光凌厉的望向仲堃仪。
“他就是仲堃仪。”
“不可能,我们事务所专门研究过这段历史,里面更没有仲堃仪这个人,甚至连个仲姓人都没有。”
孟章垂目慈悲,拈花微笑。“那我问你,你会记得你领居妹妹的朋友的女儿吗?”
“……不,不会。”
“那不就得了。”孟章品了一口清茗,“历史仅记录少数人的丰功伟绩,其他人说话都汇合为沉默。”

不过没关系,我替你们记着。

“时候不早了,两位,就请仲卿带你们上路吧。”

纸门打开,亮光乍现,文明两人分别走入其中。
门上各挂一饰,皆为白鬼面具。
白鬼入轮回。
黑鬼成虚无。

[1]

矮栅外静湖澄泊,辽远寂寥,有晨雾经久不散。时更寒食节,远方另一水岸的世人焚烧冥币悼念亲人,弥散的青烟模糊水天一线。
孟章恍惚郁悒地看着,面色肃穆,沉淀着心事,手中的酒早已凉透。
有枯叶飘零水中,化为雨蝶,萦于指尖蹁跹。

“你可知我为何为你取名「仲堃仪」。”

“好像曾经提过,只是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因为你就叫这名字。只是你不记得了。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全世界所有人都不记得都没关系。
我替你记着。”

“……”仲堃仪握着茶盅的手一紧,垂目掩住其中晦暗。

“唉,你说这长生到底有什么好。”
“不过就是看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死去。
而我依旧不过孤家寡人,从始至终。”

仲堃仪止住孟章孟章继续倾倒的瓶口,取下酒盅,为他奉上一杯清茶。
这茶色泽清澈气味幽涩入口极苦。
名唤「苦丁」。

“这世上本就没什么酒能解忧来乐。而你我皆是苦丁。”

[0]

黎明破晓。
天光一线割裂混沌黑暗的天地,沉睡的家国从睡梦中苏醒。



—— 写于清明雨落之时




*
清明献贺文一篇。
事多写的匆忙,出现很多错误。
尽量精简,可是还是留下好多废话。
如果发现有什么地方衔接不上,那是因为我要重写策划没时间了。😭
望见谅。


*
基友说我“痴迷产粮,然后难产,最后剖腹产。”说的在理,所以别嫌弃这粮产的拧巴矫情,真的是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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